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華仔 | 5th Jun 2006, 21:54 | 寰宇奇人列傳 | (593 Reads)

那並不是尋常的泉水,而是我生命中第一次嚐到如此清澈純淨的水。

泉水由露出的岩石裂縫中涓涓地流出,流過小小的懸崖,然後湧進一個人工的小水池。水池的水又流進另一個像游泳池般大的池,然後水流通過水管,往像修道院般的農莊流去。

看著那個細小的水池,凝視著清澈無比的泉水溫柔地由一端流向另一端,我看到的,不是那個透明無暇的水世界,不是水底的小卵石、漂蕩的野草和水藻,不是在水中興波作浪的小生物,也不是陽光穿過水面躍動的光芒、因微風吹過而泛起的漣漪。我也沒看到自己的倒影──那張年少輕狂的面孔、充滿神采的眼睛、呈淡紅色的少年鬚根、那個高高的鼻子,還有蓬鬆的頭髮。

我看到的,是盤古初開的洪荒宇宙,大地一片混沌,然後,慢慢地,人類出現,殘酷地相互仇殺,走向滅亡。

那個人工水池,其實就是二戰時抗戰部隊所建的。

喝一口泉水,就像吸盡青春之泉的甘露。但我不是小口小口地喝,而是痛飲。 那道清泉,是我渴望的。 我貪婪地喝,直至身體承受不了,我仍不放過,哪怕只是一滴。

流水如此單純。她從泉源細細地流,迂迴地流到人間。塵世的所有,對她而言,也不過是如此。就像從前的我,萬事萬物也不放在心上。然而,我在這時,卻悟到了那道清泉的意義。 

當地人稱那個泉為「根源」。

那是當地農村賴以為生的泉源。

泉水為他們解渴止餓、洗刷他們的房子和衣裳、沖洗一切污垢;炎夏之中,泉水為他們洗滌辛勞的汗水,淙淙的流水聲奏成飄揚的樂韻,叫人於微風與陽光滋潤的大地上細耳傾聽。

從那一刻開始──我凝視著山上的清泉流出甘露那一刻,我為「水」而著迷。我尋根問底,我想知道水是怎樣的?她有何特質?她對人類和野生生物有何作用和有何影響?她在地質學和生態學上的變化,她各種不同的形態和分佈等等等等,也是我想探索的。

如今,我離開法國南部那個清泉甚遠。

如今,我在亞拉斯加東南部岸邊。

雖然如此,但我的心,跟那個泉,還是在咫尺之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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今天下午偶然看到大為去年寫的一篇關於他少年時代的文章,心靈有點激盪,他筆下的水世界,意像無限。也因為他對水的敏感(像是和水談戀愛一樣...),成就了今天的他。他看到那泉水,看到那洪荒世界的時候,才二十歲不到。這篇文章,讀起來時,不知那來的動力,令我急不及待要把它(編)譯成中文。從來不曉得一個念科學出生的人有如此感性的一面。: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