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們去了大巴扎附近一間很細小的維文書店。剛踏入書店時, 門口就有人用口音強勁的普通話跟我說:「這裡沒有漢語書。」

我回頭跟那維族人說:「我就是知道這裡不賣中文書才進來。」

我們對他們的書藉很好奇, 不過老闆對我們這三個不速之客更加好奇。 老闆的弟弟是文學老師, 一見英格蘭族人就用英語說:「我很喜歡看《達文西密碼》! 那本書, 太棒了!」

然後, 他就拿出一本翻成維文的《達文西密碼》出來和友人討論神學問題。我翻了翻那本書, 除了價目, 我沒有一隻字看得懂, 不過翻譯成維文的小說價錢之高昂真的嚇了我一跳－－人民幣68元！由人民文學出版社出版的簡體中文版也不過賣二十大元而已！也就是說，維族人如果要欣賞同一部外國作品，要付出比漢族人三倍有多的價錢。

我再看看書店內其他本地維文小說，平均都是十多二十元左右。我們問老闆的弟弟有沒有好的維族文學作品介紹，他指出了數本作品；我們再問有沒有中文譯本，他就說，應該沒有了。

書店還有很多維文版《讀者》雜誌，主要都是由中文翻過來的。其中一期的封面引起了我和友人的注意。那是一幅彩繪，是一眾新疆不同少數民族的小孩開心地蜂擁著胡錦濤。　

「嘩！ 乜搞D咁既嘢！」我們都異口同聲地說。友人問老闆的弟弟怎麼看。他搖搖頭，然後很簡單直接地回答：「都是想像出來的。」

之後，我有點死心不熄，再去團結路的新華書店，那裡的維文作品最集中，而且去年認識的一位維族朋友也是那邊的店員，找她來給我介紹維族文學最好不過。

但小書店的老闆弟弟說的沒錯，他介紹那些好的維語文學作品，連新華書店也沒有找到中文版。店員朋友古麗找了好久，也找不到他介紹的作品的中譯本。所以，中文讀者若想讀好的維族文學作品，與維族人想讀外國作品一樣困難。

最後，古麗在書店中找了大半天才找到幾本維族人所寫的現代言情小說給我看，有中文版。我翻了翻，全是維族的女性作者，其實三本也不是很吸引的內容，都是一些像岑海倫和張小嫻之類的愛情小品。最後我買了由維族作者用中文創作的小說《再婚》。我知道這本書不能看出維族文學的水平，我買來看，純粹是想知道新疆（政府）容許什麼維族作品「出口」。除了古代的維族文學如《樂福智慧》和幾名維族詩人的作品集外，現代的作品很多都是一些二三流的小說，包括那本《再婚》，絕對是典型的韓劇哭哭啼啼橋段，然後突然之間大團圓結局。

我再問了古麗：你最喜歡的是哪個維族人作家？有哪一本你覺得是現代維族文學的經典作品？她搖了搖頭，指著書架上那些維文書籍，說：「都在這裡了，就是沒有中文版的。」

找不到我想要的書，反而看到多本暢銷中文作品的維文翻譯本，包括《兄弟》和《狼圖騰》，都很貴，上面還鋪了一層灰塵。

如果翻譯是促進文化交流的技能和工具，那麼，新疆的翻譯活動，由選什麼來譯，譯成怎樣，還有翻譯本的定價，大概也反映了新疆的文化交流出現了什麼問題。

我沒有正面回答新疆人我的民族身份, 不是因為我怕有人會歧視我甚至襲擊我, 而是我其實不太清楚所謂「漢人」是個怎樣的概念。

我告訴那位問我是不是和張曼玉同一族的維族人, 在香港我們沒有問對方是什麼族這個習慣, 我們最大的族群叫上班一族。

不過, 香港其實是個很混雜的地方, 很多人都是「混血混出來的」。有客家混潮州, 也可以來個台山混圍頭, 當然還有滬粵混合雙打和閩南穗港兜亂。最經典的還可以數到何東家族那種和洋人混的情況。其實這個情況在大陸很多地方也會發生, 當年張堅庭那套《表姐你好嘢》中黃秋生, 鄭裕玲和張堅庭的對白到現在我都記得:

 http://www.tudou.com/playlist/playindex.do?lid=2714333&iid=16295905&cid=22　（約3:40)

黃：我是混血，中國混英國。

鄭：我是混省的，廣東跟四川。

張：我是混市的，佛山湛江。

如果單以「漢人」兩個字來概括以上這些人的血統和文化, 實在抹殺了我們的獨特性。我們這些講廣府話的, 本來就不通潮汕客閩語, 所以, 在語言上, 我們是屬於不同「民族」的, 從來都不是同聲同氣(甚至嚴重到出現土客械鬥)。再放大範圍一點, 廣東人吃不慣四川湖南人的辣, 吃慣麵條餃子的北方人也嫌我們的點心小家氣, 江南的又嫌內陸的菜不夠精美細緻, 飲食和水土上我們這堆漢人從來都不是很compatible。

我在蘭州時, 跟一位內地某暢銷雜誌的主編吃四川火鍋, 「民族衝突」(應該說是內戰?)完全在麻和辣之間表現出來。主編說, 他去烏魯木齊出差, 完全吃不慣當地的特色菜, 維族的手抓羊肉飯吃得他反胃, 所以他只會去挑四菜漢餐吃, 沒有的話就留在賓館吃方便麵。然後, 他又說, 數年前他來過香港, 「你們的東西太洋氣, 我也吃不慣。」其實整頓飯我也很想說, 除了四川人之外, 還有誰頂得順那種麻辣!

所以, 「漢族人」這個概念在飲食方面根本也是沒有意義的。

唯一有意義的, 可能是文字, 因為我們這堆人都是寫方塊字。但是, 會寫方塊字的「漢人」其實又遍佈世界不同的角落, 這些會方塊字的人, 叫做「華僑」(另一個很奇怪的概念), 他們在南洋美加澳紐歐洲落地生根後又衍生另一種文化, 又再和其他人混, 所以, 「漢人」這個觀念對他們來說, 其實又有什麼意義呢? 他們好明顯與我們這些「前殖民地漢人」和「大陸漢人」是不同的。

在烏魯木齊的外文書店, 一名維族職員跟我閒聊, 他問香港人說什麼語言。我說是粵語。「原來你們也不是說漢語的。」她說。

其實她說的也不是錯, 既然漢人的概念那麼模糊, 漢語還不是一樣嗎? 下回說說我在烏魯木齊幾家維文書店內的遭遇。

先由我和我的朋友開始講起。一到達烏魯木齊, 當地一位懂粵語的少族民族朋友就說:「你依加來, 唔怕死咩?」我開玩笑說:「我先唔怕, 你地都仲生勾勾!」

其實, 我並不想強調這位朋友是少數民族, 不過民族身份在新疆離奇的重要, 是命中注定不能迴避的問題, 就連當地的漢人見我普通話有口音, 衣著很不漢人(我當時經常穿著一些印度星馬之類的「民族」服裝, 因為夠涼爽, 而且免燙, 方便攜帶和穿著), 也問了我好幾遍我是什麼族。我其實好想說:「關你咩事?」不過基於禮貌, 只要對方不是警察, 我還是會給出一個省得人再問下去的答案:「我是拜金族」。

去到維族人聚居的地方, 也是七五暴動的地點, 每一百米就有一堆哨兵站崗, 鋪天蓋地都是民族團結的標語, 連家樂福今次都很政治正確, 掛了反對民族分裂的banner。

街上幾乎看不到有漢人。人民廣場就是楚河漢界, 以南的地方幾乎沒有漢人的蹤影, 只有我和同行的兩位朋友, 因為我們都很「非我族類」, 很快就引來很多人來玩競猜遊戲。

友人一號是半唐番, 不少維族人一見他就開口跟他說維語, 然後發現他竟然不懂, 回答時用上普通話, 於是就問他是什麼族。有猜他是烏茲別克人, 結果猜了半天也猜不中。友人揭曉:「我是英格蘭族。」於是, 維族人們立刻轉channel:「We want to speak English!」

於是, 繼續猜。友人二號是友人一號的妻子, 香港人, 但膚色較黑, 又戴了對大耳環, 很多維族人根本沒有想過她是一個「Han Chinese」。當她說「我是漢族人時」, 大家也不太相信, 認為她是印菲泰。不過後來友人二號補充, 其實她也不清楚自己是不是漢人, 因為她的父親年幼時就不知從哪裡被販賣到大陸, 父親來歷不明, 所以也不好說自己是不是漢人。

輪到我, 一看我外表就是一個漢人樣, 仲要問? 對方說以為我是外國人, 日韓之類, 因為我的衣著不像漢人; 但後來又覺得不妥, 因為我會(幼稚園程度的)維語, 和他們溝通時都盡量說維語, 然後是英語。總之, 他們就沒猜我是漢人。我開估, 但沒有正面回答他們:「我是香港人」。其中一位維族人就說:「那你是不是跟張曼玉同一族?」好在他是說張曼玉, 不是說曾蔭權。

下回再續。

我心想, 標榜自己是港式茶餐廳的店舖就很多, 打正旗號做澳門菜的, 真的是沒聽過, 所以期望非常之大。

在驅車前往途中, 我已經一心想著去到就算沒有非洲雞也要隻葡國雞, 最好有焗血鴨和豬肉粒炒蜆, 馬介休當然是不能少的了。我一邊想已一邊流曬口水。

開了半小時車, 終於到了傳說中的Macau Cafe－－澳門街！

單看外面感覺就像美國的廉價中國餐館．．．．．

一進去，就知不對勁：

根本就是一間茶餐廳，客人除了友人外，全都是唐人。

再看看餐牌：

這些葡式西餐不正是我們去新釗記吃那些港式西餐?!　我的馬介休去了哪裡?!

再看所謂的Macau Special:

沒有非洲雞和葡國雞，也沒有豬扒包。

正是期望愈大，失望愈大。不過，還好，他們做的粵菜和港式快餐是很正宗的，單看餐牌就知道。

最後我們點了金銀蛋覓菜、椰汁咖哩雞和薑蔥焗蠔。焗蠔八塊美金半打，而且超大隻，非常超值！所以總算沒有白來。

我驚嘆不已, 也不好意思說, 我家現有的族譜, 只是一張A4紙, 真枉我們常說中華文化五千年, 可以追索到的, 也不過是一張A4紙就可以寫完。

友人不是來自什麼顯赫的家族, 也可以追到十七世紀初以來的家族歷史或十代祖先, 而且都是他們在閒暇時從各個政府部門的檔案、樓契、教會、town office等等等等的地方搜尋出來。如果懶的話，更可以出錢請人代勞，美國有些公司，是專門替人做ancestral research的。不過友人還是親力親為。

她希望趁夏天天氣好，去找五月花號上的祖先的墳墓。

她說，檔案上記載她有幾位祖先最後死在New Hampshire一條小村莊的一間教堂旁。於是，我們由麻省驅車去那個地方。到達不久，就見到一間教堂，但怎樣看也不像十七世紀建成的教堂，旁邊也沒有什麼墓地。於是，我們再向前走，不久就來到一個小小的墳場。從入口看就覺得有點不對勁，這個墳場是很典型的十九世紀風格的墳場，墓碑上有很多宗教雕飾，也有很多十九世紀墳場常見的尖柱和石甕，完全不像是十七世紀的墓園。進去找了一會，墳上全是18XX年去世的人，應該不是我們要找的墓園。

友人說，明明是這條小村莊的了，沒有錯。

於是，我們改為向年紀較大的村民入手，要他們為我們指點迷津。剛好有個樵夫在墳場附近跟街坊聊天，我們便問他們，知不知道附近有沒有更古老的墓園，而且是在一間教堂旁邊的。

他們想了一會，說在教堂旁邊的就沒有了，但沿另一條水泥路走五里路，在土路開始前有個叉路口，轉左不久就有一個更古老的墓園。雖然和我們的資料有出入，但我們還是去碰運氣。

沿路都是森林，還有幾戶很破落的人家，非常荒涼。到了土路的開端，左轉，真的有個小小的墓園！

我們下車去看，整個墓園，一眼可看盡，不過旁邊全是森林，沒可能有教堂。但我們都有個預惑，這個應是沒錯的了。如果是小村莊的教堂，應該不可能像城市中的大教堂般可以保存幾個世紀，所以拆了也不出奇。而且，單看墓碑就知道這是不同世紀的東西，幾乎所有碑都是黑色的平面石塊，只有很原始的天使頭像，沒有多餘的裝飾，甚至連十字架也沒有，碑上沒有長篇大論的墓誌銘，只是簡單記載逝者的個人資料。而且年代很久遠，一些墓碑的刻文已模糊不清，甚至已斷裂，加上幾百年的風雨，很多也是歪歪斜斜的。

我們細心檢視每一個墓碑，那大約有二百個碑，我們有三人，應該很快就可以找出來。碑上記載的，多是16XX年至17XX年過身的，這令我們更有信心友人的祖先就在這裡。我們花了十五分鐘，友人突然喜悅地驚呼：「找到了！！！」

我們來到上圖的墓碑前，在核對手上的資料，真的！名字，出生年月日和死亡和下葬日期，全對！我們歡喜若狂，突然打破了墓園的寂靜，相信，這裡很久也沒有那麼多「人氣」了！然後，我們發現旁邊有幾個墓碑，都是同一姓氏，其中一個first name叫Abner，友人說對這個名字有印象，因為現今已沒有人再叫Abner，那是很古老的名字。我們再對一下手上的資料，原來也是她的祖先！再看看旁邊，有幾個異姓的，但名字與五月花號名單上的一樣，而且也有在友人的族譜中出現。數著數著，至少有五至六個葬在這樣的人跟她的家族有關。我雖然是個外人，但「有發現」那種興奮和喜悅，也不比她弱。畢竟，要找回三百年前的祖先，絕不容易；中國人，除了世家大族有祠堂在追索之外，我們這些平凡人真的是免問了。

我們當時也有點難以置信，我們踏著的土地下，埋了一個三百年前和友人同出一脈的人。當時，友人的兒子忽發奇想地問：不知到他現在投胎投到哪裡去了。我忍不住笑，五月花號上的人都是信上帝的，而且都是受宗教迫害才來到新大陸的，應該可免投胎手續，直接返上去了。

這是此行最有意義的一天。

大家看到這張照片, 不要以為是什麼主題公園的觀光車。大家留意看看圖中的左方是什麼東西? 看不清楚的話請點擊閱讀全文解開謎底!

(閱讀全文)

他說, 不過是水而已。這樣推下去, 蛋糕都不過是麵粉, 甜品也不過是糖漿?

我有點氣, 但我不怪他, 因為大家的文化背景不同, 這是可以理解的。

我解釋, 一碗靚湯不是金寶粟米湯, 要煲上半天, 要控制火喉, 要花不小心機, 意義怎會不大?

昨天來到溫哥華, 一下飛機到祖母的家, 她就煲好一煲淮山烏雞湯。我雖然已經很累, 但個幾月未喝過一煲較有火喉的湯水, 我有點久旱逢甘露, 喝了兩碗祖母的愛心靚湯。

今天她用了一擔子的心機浸魚翅煲雞湯。每次我們這些兒孫去探望她, 她也會煲魚翅湯。其實, 可以選的話, 我不吃魚翅。不過, 九十多歲老人家, 我也沒打算說服她不要煲魚翅。那是祖母的愛心, 而且我一年最多喝一兩次, 為何要掃興? 不過我仍是對她說: 又要洗又要浸, 很多功夫, 不要傷神去煲魚翅了。當然祖母是例牌的不聽話, 那煲湯, 是她的心意, 我把整煲湯也喝掉了。

祖母除了煲湯外, 每次也會做很多很多菜, 有點浪費。我也沒有打算說服她不要做了, 九十多歲人, 你還可以怎樣? 每次她也會說: 食啦, 食曬d魚啦, 食雞啦, 食埋碟茶啦。我喝完湯, 已飽到上心口, 根本吃不下了。祖母做超多份量的菜是有原因的, 因為祖父有糖尿病, 不能餓, 一肚餓就要吃, 所以無時無刻也要有充足的食物。另一個原因, 是我想出來的, 就是打過仗走過難、曾在物資極度缺乏的情況下生存的人, 之後會變成兩種人: 一是對人對己也極為節儉, 一是盡量滿足兒孫, 免他們再受冇得食的痛苦。我祖母大概是後者吧。

其實, 我也不知不覺間遺傳了她的特質。離開麻省時, 在詢眾要求下, 於友人的B&B中煮了一頓粵菜。想要又想, 六道菜怕不夠吃, 七道又不好意頭, 結果做了七餸一湯, 湊夠八道菜, 好意頭, 份量多得足夠往後兩天不用做飯。大家最喜歡的也是湯。我煲的是清補涼, 從香港的百佳買現成包裝好的菜包, 將所有材料洗淨, 加點豬肉, 煲了一個半小時。他們喜歡的原因之一是夠exotic, 因為淮山杞子百合茨實薏米玉竹沙參這些材料, 他們見都沒見過, 我也不知到英文叫什麼; 而且清補涼可說是四季皆宜, 味道溫和, 愈煲愈入味, 夏天喝起來真的身心舒暢。

湯水確是有魔力的。感謝祖母。

記得七至八年前, 由紐約去華盛頓的灰狗車票, 單程要45美元。那時後覺得很貴, 所以跑了去唐人街坐不知合不合法的唐人巴士, 才10美元。他們還有其他路線, 包括去波士頓, 也是十多元左右, 來回還有折扣!

當時坐唐人巴士的經驗實在很糟糕, 便宜價錢就有便宜服務。買了票也可以沒位子, 跟服務員聲嘶力竭吵一頓才給你上車。好了, 上到車, 眼前是一番嘔心的景象, 車廂的地板是濕漉漉的, 車廂的廁所也上了鎖, 沿途不讓人用, 不過中途會有小休讓你去油站的廁所。

所以, 自這次之後, 我另一次再由紐約去華盛頓時, 就拒絕坐唐人巴士, 寧可貴一點也要坐灰狗。但最慘是, 灰狗也不是什麼好東西。它的車站大都在城市中最龍蛇混集的地方(紐約的已算是好了); 如果唐人巴士的車廂清潔度是一百步, 那狗灰就是五十步。多付35美元, 就是買了另外五十步的清潔度和較有秩序的服務。

今次由紐約到波士頓, 我也掙扎了一會, 到底坐什麼回去好。

紐約去波士頓共220哩路(即354公里左右), 坐飛機單程要189美元, 一個半小時就到; 坐火車貴得離譜, 最便宜要89美元, 也要四個半小時, 只比巴士快一個小時左右; 唐人巴士15美元, 車程約五小時。那灰狗呢?

既然七八年前也要幾十美元那麼貴, 現在也不會便宜到那裡。我抱著姑且一看的心態到他們的網頁看看。一看, 不得了! 車程四個半小時, 正價車票還是要45美元, 但是(這個但是非常重要!), 網上訂票只需15美元!!!

這個折扣是不是很驚人? 差不多打了三折! 紐約朋友告訴我, 現在唐人巴士跟灰狗一樣, 在波士頓停在同一個總站, 很方便, 所以應該是完全合法經營。再加上唐人巴士每小時就有一班, 比灰狗還要密, 搶了灰狗不少生意, 所以灰狗必然要減價了。

我告訴加洲的朋友, 他說要向中國人致敬! 有他們才可令東岸的灰狗降低價格(不過服務有沒有提升就是另一回事), 至少大家也多個便宜的選擇。有人覺得他說話有骨, 但我並不覺得他那句致敬的話很諷刺, 你身在加洲就會知道了。比如說, 由我現在落腳的小鎮戴維斯去柏克萊, 才66哩路 (106公里左右), 選擇就只有火車或開車, 都是一個半小時左右就到。坐火車單程要20美元, 來回40元; 約租車的話, 一天才20美元, 再連汽油和稅總計也不過30美元, 而且可載五人。你說, 這是不是很荒謬? 他們又怎會不向唐人巴士服務致敬, 期待他們托展西岸業務?

明天我就要飛去溫哥華。環保旅行在北美洲是很昂貴的, 是有錢人或是傻瓜的玩意, 他們有很普及的recycling scheme, 但交通仍是五十年代的概念。由加洲無論坐火車還是坐灰狗去溫哥華也要約23小時, 價錢分別是192和149美元, 還未計沿途的膳食, 那也不便宜。我坐飛機去, 三小時, 才二百多美元。你說, 除了踏單車或不出門, 還有更環保更化算的選擇嗎?

也許這就是真正的國際大都會和自稱為國際大都會的分別。

紐約的地鐵比香港的地鐵要髒亂幾十倍, 紐約的罪案也比香港嚴重, 紐約的怪人和黐線佬也比香港多, 或者應該說, 比香港更接近人群, 更visible。單是這幾項, 大家可能會覺得反胃。但是, 為什麼紐約有罪案有黐線佬卻仍然吸引世界無數的移民藝術家商界精英還有各式各樣的人來這個大蘋果? 為什麼這裡有世界一流的博物館和畫廊, 還有各種奇人異士無所不用其技來謀生, 結果共同做就了一個百花齊放的大都會?

憑我短暫的停留和觀察, 根本沒可能在一時三刻找答案。即使我的結論是膚淺的, 我還是要說, 除了華爾街的精英和Fifth Avenue上的奢侈品設計師和企業家, 紐約的黐線佬和怪人, 是紐約的重要資產, 我們應該給他們credit!

多元和包容, 是一個城市的創造力和能量。 紐約容得下各方面的異見人士, 香港卻陸續拒他們於門外; 紐約的地鐵和車站容得下露宿者來行乞, 衣著古怪的人來翻筋斗彈結他賣藝, (當然同時也有人來扮可憐行騙), 只要你面皮夠厚, 夠耐性, 有恆心, 要謀生, 還是可行的。香港呢? 想在地鐵打個後空翻拿打賞? 未進站就會被人趕出來了。這一面的紐約, 也許有點像六七十年代的香港。至少那時候, 社會上的可能性較多, 你可以推車仔走鬼, 也是只要你面皮夠厚, 夠耐性, 有恆心, 要謀生, 還是可行的。但現在香港已沒有這支歌唱了。

紐約也是黐線佬特別多的地方。可不是每個北美城市都是這樣, 但真的不知為什麼, 紐約就是特別多, 隨處可見。他們有些一身都是可樂罐, 有些衣服上掛了幾十個膠袋, 言行舉止就是和一般人不同。基本上是他們有他們的生活和隨街瞓, 一般人有一般人的忙碌, 大家互不侵犯。沒有人指著他們陰陰嘴笑或評頭品足, 而是很淡然一句: 這就是紐約, 仿佛大家已接受了黐線佬的存在, 是紐約客生活的一部份。我難以想像這個情況在香港發生。我記得小時候, 街上偶爾會見到一兩個瘋漢, 有時士多老闆還會給他們餅乾, 茶樓伙計會給他們一些飯菜, 社會上還有點人情味。現在可能大都送了入青山, 由制度來照顧, 這也許是進步的表現。但是, 社會上的人還是覺得「癲佬」是有顏色的, 最好避之則吉。

其實癲佬都是人, 只是生活方式不一樣。也許, 紐約真的什麼人也有, 不一樣的生活方式實在沒有什麼不一樣, 無需大驚小怪。其實, 香港也是什麼人也有, 只是, 我們選擇看不見他們。

欠缺多元和包容的社會, 就像欠了生命力。所以, 有十五萬人的集會, 仍然會有人覺得沒有什麼特別, 因為, 有人選擇看不見。

和以往一樣, 每一次來, 大家都好想看我表演一下享譽國際的粵菜烹調藝術。我昨天才到土步, 鄰居的喀麥隆小姐今早神神秘秘和友人耳語, 原來是說如果我下煮, 一定要請她過來吃飯。

我以往兩次來這裡都有下廚, 但我的廚藝是正宗的「騙老外」技倆, 來來去去都是把不同的材料作不同的配搭stir-fry, 炒得多都技窮啦。今次其實我也有備而來, 帶了個清補涼湯包來, 希望不要又下水太多。

不過, 下廚之前要先解決一個問題。今次是我第一次夏天來麻省, 第一次看到沒有雪蓋著的森林和草地。由於太開心, 就樂極生悲。今早, 踩中樹蔭下的poison ivy......

我以前有一位朋友, 就是因為誤中「地雷」又不及時發現, 結果搞到整隻右手起水泡流出濃而入院。我是皮膚極敏感的人, 起初沒有特別感覺, 但很快就痕癢, 之後極到痕癢, 周圍抓過的地方都很痕癢。在田裡工作的友人說要在起水泡之前用肥皂由頭到腳洗至少兩次, 衣物要全用洗衣機洗淨。

我已經洗了一次, 現在要再洗一次。欲知後事, 且看下回分解。

John Baez - China - from the Montreux Jazz Festival 1989

In the month of May, in the glory of the day
Came the descendants of a hundred flowers
And their fight it did begin with the aging Mandarin
And they fought with an extraordinary power
Everyone was smiling, their hearts were one
In Tiananmen Square

But it seems that the Spring this year in Beijing
Came just before the Fall
There was no summer at all
In Tiananmen Square
China... China

There's peace in the emerald fields, there's mist upon the lakes
But something is afoot in the People's Hall
The spirit of Chu Ping is alive in young Chai Ling
And the Emperor has his back against the wall
Black sun rising over Tiananmen Square
Over Tiananmen Square

But it seems that the Spring this year in Beijing
Came just before the Fall
There was no summer at all
In Tiananmen Square
China... China

In the month of June, in the darkness of the moon
Went the descendants of a hundred flowers
And time may never tell how many of them fell
Like the petals of a rose in some satanic shower
Everyone was weeping in all of China
And Tiananmen Square

But it seems that the Spring this year in Beijing
Came just before the Fall
There was no summer at all
In Tiananmen Square
China... China

And even the moon on the fourth day of June
Hid her face and did not see
Black sun rising over Tiananmen Square

And Wang Wei Lin, you remember him
All alone he stood before the tanks
A shadow of forgotten ancestors in Tiananmen Square

And my blue-eyed son, you had no one
You could call a hero of your age
You have the rainbow warriors of Tiananmen Square, singing
China Shall Be Free
China Shall Be Free
China Shall Be Free

係咪幾似呢?

更多老翻米高的照片, 按這裡。

在韓國雜貨店買了一包米粉。不知是韓國米粉的質地和一般米粉不同, 還是我煮的方法有問題(其實不過是用煮公仔麵的方法去煲熟而已, 唉, 咁都失敗), 米粉熟了之後竟然迅速變成糊狀物, 嘩, 嚇得我不知是不是買了大陸A貨米粉, 不敢吃。

晚上煲清補涼, 不知是下水太多還是下肉太少, 煲了兩個小時也沒什麼味道, 唯有加鹽。因為真的太大煲, 未來幾天也要喝這些清淡如水的清補涼。不過, 在非常乾燥炎熱的加洲, 有得喝喝湯水還是感覺非常良好。

今晚打算踏單車去千里之外的上海菜館。吃了幾日mac'n'cheese有反胃的感覺, 加上我又沒必要減肥, 不想再吃沙律, 唯有花點時間勞動勞動去找吃得下肚的(好)東西。

看著雪櫃頂上有好幾瓶酒, 都是cheap wines, 可能這裡是大學鎮的緣故, 學生買不起好酒, 唯有買幾美元一枝的便宜葡萄酒。我前天喝了一口, 本能反應是。我問: 既然不是常常喝酒, 為什麼不偶爾一次買枝勁的? 好過飲壞自己。其實我也有備而來, 臨上機時買了一枝葡國酒, 等交稿之後好好慶祝一番。

還有, Davis附近有好幾個酒莊, 六月一定要花天酒地一番!

加洲友人不明白為何我不喜歡煮飯。我趕稿趕到一頭煙那來心情煮飯! 而且我和十之八九的「港女」一樣, 都是不煮飯的。其實, 應該說, 有幾多個香港人會時時煮飯? 加上外出吃飯的選擇太豐富了, 豐儉由人, 什麼菜都有, 那幹嗎要煮飯?

當然, 來到這邊就不是這樣算了。上餐館吃要給20%小費, 的確很貴, 而且不太好吃。而更糟的是我現在住的地方距離最近的餐館也要步行半個小時, 巴士每個小時才一班。友人沒有車, 只有單車, 我唯有不情不願地去踏單車。我記得在香港趕稿時, 有一整個星期沒有離開自己住那條街。街上那三家唯一的食肆就是我解決三餐所需的地方。現在呢? 我把廚房的桌子變成我的電腦桌, 肚餓就將昨晚帶回來的take-away兜返熱。

再加上友人吃素, 他自己吃素就好, 別管我就是。但他就是要管! 說肉類怎樣怎樣, 頭豬被殺了你為什麼仍吃得那麼高興。我心想, 我才沒有高興, 因為那些take-away, 很難吃。

我突然覺得自己好慘。這裡滿街都是素食主義塔利班。你地d美國農場虐待雞鴨豬羊係你地的問題, 和我的diet無關係! 我從來都不是大杯酒大塊肉的人, 一向崇尚清清淡淡, 多菜少肉, 但要有少少囉。而且最好當然係organic meat同走地雞啦。我心諗, 呢度係沙漠你還要種菜, 你環保d定我環保d? 我在新疆沙漠地帶成幾個月都冇見過和食過一條青菜, 你地依加係沙漠同我講要食菜?! 我從來不認同食素就是環保行為。要在沙漠開墾種菜, 要用幾多水? 令幾多水土流失? 你同我講環保?! 你試下叫青藏高原的藏民或撒哈拉沙漠的遊牧民族食青菜沙律? 你叫靠海為生的漁民唔好食魚? 我會叫你食屎囉。

我自問也是吃得有責任, 從不浪費食物, 也不吃珍禽異獸, 就算食唔起organic都會盡量吃free range。現在是生產者出現問題你地竟然去鬧消費者食肉?! 呢d係咩道理?

我決定六月去紐約和溫哥華時, 有理冇理, 會全力以赴去搵好野食! 現在最想食的是燒賣、雲吞麵、cheese cake、海鮮烏冬、餃子、無限量的韓國kimchi, 還有要去New York 的Little Italy找家好的意大利菜館(有沒有好介紹?), 再去Central Station一家很有名的Oyster Bar食海鮮。當然還有十分期待祖母的靚湯啦! 我好想飲菜乾豬骨湯, 夏天飲節瓜煲瘦肉也不錯, 另外響螺湯也是我的至愛。 

做得咁辛苦, 食餐好的, 也好應該!

六四廿年不能去維園, 不能說有遺憾。悼念活動無論在那裡舉行, 一樣有意義。(當然我明白, 感覺會是完全不同的, 我也期望有一天我們可以光明正大地在天安門廣場上悼念死難者而不會被當局追斬)。所以我會去三藩市或附近參加蠋光晚會(應該有吧? 沒有就在朋友家中點蠟蠋)。

六四之後會即去波士頓。今次好想去埋紐約! 紐約是我的美國至愛(因為有地鐵), 我想要想看想聽想做想買的東西, 樣樣都有!

東岸之後打橫北上加拿大西岸去溫哥華探祖父母, 然後再落返加洲。七月回香港。

大家快D祝我身體健康, 百毒不侵啦!